八声甘州·应县木塔词并序

乙巳初元，余踏雪雁门。塞雪凝檐，胡霜蚀础，忽见巨构拔地，孤峙苍茫。考释迦塔者，辽清宁之遗构，历卅八震劫而岿然，洵神工之绝唱也。当其翼角摩云，斗栱接汉，五明四暗之制，隐合河图；九脊六窗之规，暗藏洛数。檐马喑呜，犹带澶渊旧盟之铁锈；平座逶迤，尚存统和年间之冰纹。

朔风过处，五十四种斗口昂然欲语；夕照移时，二百六十组铺作次第生辉。仰观悬鱼惹云，似见契丹大字与宋椠交辉；俯察地栿吞雾，恍闻沈括笔谈共鲁班经和鸣。铃铎振空，惊起木塔藏经洞中尘封箭镞；月轮沉础，照彻雁翎卫戍火塘未冷余温。 想此塔栉丝路风，沐敦煌雪，吞幽燕气，吐河朔云，乃知七百年斜而不倾者，非独匠石之智，实系华夏筋骨也。遂研松烟，蘸桑乾河水，以风铎声为韵，铸铁檐影入词，记此木构史诗。

观苍龙卸甲卧云州,千年镇风湍。 叹明层暗阁,星栱月柱,悬解连环。 谁记盐霜火印,雁木裂冰斑。 唯有铁檐马,说着桑乾。

忽觉铃音西去,带唐辽箭镞,金宋硝烟。 在倾斜刹那,扶正旧河山。 料伽蓝、也贪痴嗔,纵轮回、不肯改朱颜。 斜阳里,看铜铃锈,锈里长安。